11月16日，江安镇圩田风采艺术团原创演出的《江安号子》登上了如皋市“春华秋实”原创作品展演的舞台。唯美的编排和舞台设计令人如痴如醉，美妙动人的山歌号子激起了我回故乡采风的欲望。唱不尽的山歌，淌不完的乡情。

　　山歌号子是一道田园的风景

　　第二天，晨曦初露，我便匆匆踏上了归程。深秋的小雨，把乡村染上梦幻般的色彩。汽车奔驰在烟雨朦胧的乡路上。秋风染黄了道路两旁的树木，染红了枫叶。刚刚收割的田野像铺着一层金色的地毯，变得宽广无垠。田埂上的小野菊，在寒风中竞相开放。我很快便融化在这秋意和美景之中。我思索着，想象着：“如此美丽神奇的景色，究竟会孕育出多么自然淳朴的文化，这里的人民唱的山歌会沉淀多浓的情意……”

　　江安镇文化站蒋晓燕站长陪同我们前往圩田风采艺术团采风。艺术团团长赵明兰现场为我们演唱了最具特色的《插秧号子》《施肥号子》《挑稻号子》《送粮号子》，艺术团的小伙和姑娘们随声应和。号子声时而火辣高昂，如高山峻岭;时而像淙淙溪流，如高天行云。好一幅山歌传乡情的醉人情景……

　　这些源于民间的歌谣经久不衰，经过一代代人的不断提炼和演绎，已经成为江安地区的一份极其珍贵的无形文化遗产。

　　山歌号子是一面生活的镜子

　　山歌和号子，是当时如皋西部江安地区社会生活的一面镜子，为我们提供了鲜活的反映各个时代特征的景象。通过这些山歌号子，我们洞察到生活在这片热土上的民众，他们的思维方式、审美取向和生活追求。

　　江安山歌号子大多来自历史上江南的移民，经过长期的演化，既有清新委婉的江南水乡风味，又具有平原地带圆润开阔的江北特色。不但曲调优美，而且蕴藏丰富。

　　江安山歌号子同生产劳动紧密相连，常因劳动强度不同而旋律、节奏不同。江安山歌号子起源较早，盛行于五六十年代初期。人们不仅推车、挑担、打枷时打号子，甚至连走路也打着号子。一些出色的民歌手“一声号子可以听几里”。杰出的代表有陈留生、顾秀芳、金淑兰、朱其风、陈美兰等，在采风活动中，我对其中的几位进行了采访，倾听了他们对山歌和号子深深的情怀。

　　江安山歌号子内容极其丰富，唱词虽很简短，但容量很大，有的运用了夸张诙谐、幽默风趣的语句，来激发人们的劳动兴趣。江边圩田地区以车水、挑担、施肥、掼稻、送粮等号子为多;老岸高沙土地区以“推车号子”、“花生号子”和“裢枷号子”最具代表性。

　　山歌号子是一门生活的艺术

　　从曲调上看，江安地区的山歌号子旋律悠长，演唱时带有很大的随意性。从地域看，江安山歌号子又分西南片和东北片两个色彩区。而所有的山歌号子尤以《黄秧号子》最具特色，声音高亢，响彻行云，而且多用颤音，人们称其演唱方法为“喉咙里翻泡”，即使是专业歌手也难以模仿。江安山歌号子生动地记录了江北地区劳动人民的生活状况，是弥足珍贵的历史资料。它与劳动人民的生活结合得十分紧密，在一些山歌号子中能感受到浓郁的民间生活气息。例如《正月半》，最具民族文化的代表性。这首山歌每句都很短小，但句句与江北平原农村特有的民俗、风物和农事有关：

　　“正月半，龙灯看，摇车转;

　　三月半，桃红柳绿景致真惹看;

　　四月半，田麦长长黄一半;

　　五月半，拔横黄秧种种看;

　　六月半，水车湿辘河里转;

　　七月半，田里早稻秀一半;

　　八月半，扒点芋头吃吃看;

　　九月半，新米团子送亲眷……”

　　“黄秧落水转了青，田里山歌闹盈盈;

　　远听好似黄莺鸟，近听好像画眉鸣。”

　　通过青青的秧苗，引出在田间辛勤耕种的人们开怀歌唱的景象，那歌声如黄莺似花眉，不绝于耳，余音袅袅。

　　“一只草鞋四根绳，我的山歌不教人;

　　我今天若是教了你，你明天轻嘴薄舌教别人。”

　　“日落西山没多高，我的山歌几蒲包;

　　蒲包扎扎收藏好，要说山歌重改包。”

　　“你歌没有我歌多，我有山歌几大箩;

　　只因那年发大水，五湖四海总是歌。”

　　这些山歌使用了夸张风趣的语句，是人们对山歌、赛山歌时的拿手段子，从中深切地感受到了劳动人民对山歌的热爱。

　　有些山歌号子还以生活道理和常识起兴。例如：

　　“日落西山一天红，瞟见江南九条龙;

　　瞟见白云发大水，瞟见乌龙刮狂风;

　　大树刮得连根起，小树刮得无影踪;

　　磨子刮得团团转，石磥刮到河当中。”

　　江安山歌号子丰富多彩，其中描写男女爱情的占有较大比重。它以抒发男女爱情为主要内容，格局多样。例如：

　　“太阳一出三丈高，小姐拿棒打樱桃;

　　棒又短来树又高，打不到樱桃好心焦;

　　东一望来西一瞟，果有情哥哥帮我撑把腰;

　　打下樱桃郎家吃，摘下枝来搭仙桥。”

　　“南边的妞儿往北来，大路不走草路来;

　　毛草尖戳了奴的脚，打滚骚天要郎驮。”

　　“姐在大河采风菱，哥哥在河边拉住盆;

　　姐把小哥叫一声，要吃风菱随便抓;

　　要采鲜花万不能，盆又小来水又深;

　　盆里怎么坐两个人，我劝哥哥早收心;

　　淹死我红娘如是可，淹死你郎啊要绝根。”

　　山歌号子是一部生活的史诗

 

　　随着改革春风吹佛大地，江安的山歌号子也赋予了新的色彩和内容。例如《社保情深》就使用了“黄秧号子”调、“花生号子”调、“栽秧号子”调、“海棠花号子”调等，使号子多姿多彩，生动活泼。

　　听江安镇文化站站长蒋晓燕介绍，早在50年代，如皋山歌号子套曲《庄稼会》赴省汇演，引起极大轰动;“文革”期间《挑担号子》改编的《女社员之歌》风行全国;80年代冒兰芳母女演唱的山歌《母女同台对山歌》由上海电视台和江苏电视台录像。江安的一组“秧田号子”，高昂中不乏清丽秀美，极具江北劳动号子的特色，在苏北地区产生了广泛的影响。

　　在如皋这次组织的“春华秋实”原创作品展演中，来自江安的民间歌手向人们展示了山歌号子的艺术魅力，也让人们听到了即将失传的唱腔。但是在绚丽的灯光舞台映衬下，表演的山歌号子虽然唯美，但总不及我采风时听到的号子“原汁原味”，让人心醉情迷。

　　山歌和号子还是要从舞台挪到田野去更好。因为这些原生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和自然风土及环境是无法割裂的。

　　山歌声声唱乡情，愿“山歌好似春江水”源远流长……